西充县中医医院内四科主任、副主任医师马勇刚，有个“怪”习惯——给患者减药。

今年7月，在西充县中医医院内四科，一个家属冲进医生办公室，把一袋子药盒摔在桌上：“人都喘成这样了，你们还把药停了？”

马勇刚没急着辩解，他把药盒排开，核对了配伍和剂量，又查看了患者当天的生命体征和检查结果。

“不急，观察三天，看效果。”

三天后，75岁的老人能下床扶着墙走了。家属又来了，站在门口半天，说了句：“马主任，那天我急眼了，对不住。”

马勇刚摆摆手，这事就过了。

类似的场景他见多了。有人入院掏出十几种药，每天吃近二十片，他坐下来对药名、看剂量，划掉几种。

这不算什么特殊本事。很多老年人肝肾功能减退，多种药物之间容易相互影响，药物不良反应带来的不适，有时比原发病本身更明显。很多时候头晕、乏力、吃不下饭，不是病重了，是药吃多了。入院药物重整这项工作，马勇刚所在科室一直坚持在做，每位住院老人都要过一遍。

比减药更考验人的，是肾病的判断。

此前，他曾接诊过一个68岁的糖尿病肾病患者，外院说准备透析。家属拿着化验单来的，脸色很不好看。

马勇刚没急着说透不透的事。他把患者化验单一张一张翻。看完跟家属说：“血肌酐确实高，但有几个可以纠正的因素——血糖最近波动很大，尿路反复感染，蛋白质摄入也超标了。”

他解释得很直白：“这三方面都是可以干预的。把感染控制住，血糖稳住，蛋白质摄入压一压，肾功能有可能稳定下来，甚至部分改善。不一定马上到透析那一步。”

方案定下来：抗感染、低蛋白饮食、中药保留灌肠、自己在家测血糖记录。一年半过去了，患者血肌酐没有明显升高，肾功能保持稳定，暂时没有开始透析。

家属后来跟护士说：“外地医院说需要透析，马主任说先别急，结果暂时真的不用透析。”

马勇刚自己说：“有些肾是真坏了，有些肾是累得不行了。把能去掉的负担去掉，它就缓过来了。”

近年来，马勇刚带领科室走遍了西充周边20多个乡镇，为老人免费义诊。累计筛查出不少中重度肾功能不全患者，其中半数以上此前完全不知情。

有个72岁的大爷，血压偏高，进一步检查后，考虑早期高血压肾损害。他自个儿说：“我就是晚上老起夜，以为是老了都这样。”

马勇刚说：“农村老人就这个习惯，能扛就扛，扛到肿了才来，那时候就晚了。早查一次，及早干预，可能延缓肾功能恶化，减少以后透析的可能，人也少受罪。”

夜班护士说，马主任晚上巡房有个习惯——遇到留置尿管的病人，先看一眼尿袋，再摸摸病人的手脚温度，最后才看化验单。

有人问过他。

他说：“尿袋和手比化验单快。化验单是之前的，手是现在的。”

就这一句，没了。

马勇刚现在还是每天七点多到科室，翻一遍夜班记录，查房，出门诊，每两周带团队下乡义诊一次。门诊上经常有老人拿着几个药盒子来问：“马医生，这几个能不能一起吃？”他就一个一个看，能减的减，能换的换，跟病人解释清楚。

有学生跟着他抄方子，问他一天到晚看这些慢性病，反反复复的，闷不闷。

他说：“看一个病人，人家少跑一趟外地，就是省了几百块钱加一天工夫。这个账划得来。”

(责任编辑：林海南)